最近这段日子，“FDA不予中国临床数据”的传言在医药圈里传得沸沸扬扬，一下子把整个创新药走向海外的市场气氛都搞乱了。一边是中国新药创新成果频出，另一边是海外监管政策突然变脸，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不少人觉得，中国创新药走向国际市场，怕是要迎来一个特别难熬的阶段。要是静下心来，客观分析政策细节的话，目前网上说的“全面禁止”还远没成真。现阶段美国的相关限制，实际上还只是国会的一个提案，并没有真正实施过，甚至不具备任何法律上的强制力。不过，这也不能让市场就松口气。这次政策提案的出现，可以说就是海外生物医药监管越来越强调地域特色、设置更多障碍的一个明显信号。据搜狐健康整合多方行业意见后发现，将来创新药走向世界，已经不再是只要数据过关就能顺利通关的简单模式了，全球的审评标准、地域性竞争壁垒都会同步持续提高。对于国内的药企来说，那种依靠“在国内做临床、到海外申请”的低成本出海方式，很可能已经走不通了，主动去重新规划全球的研发现场、适应国际上的审评标准，就变成了国产创新药走向海外的必经之路，这也将直接关系到企业的管线融资、市场价值评估以及和海外的合作交易。切断国产创新药低成本出海的通道今年4月29号，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审议了《2027财年FDA拨款法案》，在配套委员会的报告里提出来一个限制性的建议：要求FDA不要接受、也不审评、不考虑那些来自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境内机构进行的临床试验数据，用于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如果法案能够顺利通过并且总统也签了字，这个禁令就将在实施一年后正式开始执行。对于新药研发比较了解的人都知道，IND是药物从临床前研究进入临床试验的关键那一步。这次提案直接把限制门槛提到了新药研发最早的启动阶段，正好瞄准了国内创新药行业“国内临床，国外申请”的核心出海模式。过去很多本土的Biotech公司，就靠着国内临床资源丰富、病人入组快、研发成本低这些优势，快速地完成I/II期的早期验证，然后利用国内的临床数据去递交美国IND申请、进行海外合作交易，这样来实现低成本出海、快速赚钱。要是禁令真实施了，国内药企就不得不跑到欧美国家去做早期的临床试验，这样一来研发周期会被拉长2到3年，研发成本更是会翻倍增加，直接会导致正在研发的项目估值下跌、海外合作的效益大幅降低。就是在海内海外都有布局的大型药企，大量依靠中国早期临床数据推进的海外项目，也可能得推倒重来。当然，也得客观地看待，国际市场对中国临床数据的质疑，并不仅仅是因为地缘政治因素，国内临床试验本身存在的不足，也是重要原因。广东省人民医院吴一龙教授在接受《医师报》采访时谈到，国内很多临床试验只纳入了单一的中国人群，虽然能证明药物在国内病人中的有效性，但人种基因、体质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相关的数据很难直接套用到欧美人群中，难以支持全球通用的结论。如果只根据单一中国人群的数据，就声称实现了全球性的突破性成果，在科学层面上讲是不严谨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FDA近年来不断收紧审评标准：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的认可程度保持稳定，纯粹中国单中心的试验出海的门槛却被大幅提高了。只在国内完成、没有欧美人群样本的III期临床数据，大多会被要求补充海外桥接试验；同时FDA对国内临床基地的核查力度也在持续加强，电子数据审计追踪、原始病历保留、伦理审查合规性等核查标准全面提升。肿瘤、代谢类药物还需要额外补充亚裔和欧美人群的药效、药代对比数据，证明药物的效果和安全性能够适应美国病人。提案能否落实还有不确定性，合规的中国数据依然有价值针对行业最关心的提案能否落实的问题，多位业内人士分析，从美国的立法程序来看，这次限制的落实可能性非常小，短期内全面实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目前限制性的内容只存在于法案的配套报告中，并没有写入法案正文，只代表了议员的政策倾向，不属于可以直接执行的法律条文，FDA也没有强制执行的义务。此外，法案需要经历众议院全体投票、参议院审议、两院分歧协调、总统签署四道主要流程，周期很长，博弈的空间也很大。但是，这个信号已经彻底改变了全球医药研发和合作的市场预期。根据现行的法规来看，符合国际GCP规范、数据真实、可溯源的中国临床数据，依旧可以正常用于美国新药上市申报。FDA对于海外数据的接受有明确的政策细则，需要达到国外数据适用对美国人口和医疗实践、研究已经由具有公认能力的临床研究人员进行及FDA可以通过现场检查或其他适当方法验证临床数据的可靠性等要求。这一规则已经被大量的真实案例证明：百济神州泽布替尼、君实生物特瑞普利单抗、迪哲医药舒沃替尼、康方生物派安普利单抗等多款国产创新药，都是依托中国的多中心临床数据加上全球试验数据，成功获得了FDA的上市批准，覆盖了血液瘤、肺癌、鼻咽癌等多个核心领域，足以证明高质量的中国临床数据在全球的认可程度。突破困境的关键是全球化高质量研发现在，医药行业的监管趋向严格、壁垒不断提高，已经是长期不可逆转的趋势，不论这次提案最终是否落实，国内创新药行业的转型已经迫在眉睫。综合来看，可以通过三条路径来应对外部的不确定性，实现高质量的出海。首先，试验设计的时候要把全球化、多中心研究作为首要考虑。药企需要在新药立项的初期，就同步规划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严格遵守ICH E17国际指导原则，合理配比欧美、亚太等不同区域的受试者样本，提前完成人种差异的桥接研究，从源头上避开FDA对单一中国人群数据的质疑。其次，完善全链条的合规体系，对标国际顶尖的标准。搭建标准化、规范化的临床试验全流程管理体系，严格执行电子数据审计追踪、原始病历保留、伦理审查归档等合规要求，常态化地开展FDA模拟核查，提前排除数据完整性、受试者知情同意等潜在风险，大幅降低审评时需要补做试验、甚至被退回的可能性。第三，构建多元化的出海版图，分散地域性的风险。跳出对FDA单一市场的依赖，同时推进欧盟、英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的注册申报，搭建多元化的商业化通道；同时加强和海外CRO的合作、布局海外的临床团队，实现早期临床试验在海内海外同步开展，有效对冲风险。不可否认的是，现阶段创新药出海的政策红利期接近结束了，行业正式进入了全球布局的新阶段。这场监管的变动，虽然短期内会给行业带来一些困难，但从长远来看，更是国产创新药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机会。如果想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逐步打造出真正具备全球竞争力的原创药物研发体系，是必不可少的。参考资料：1.美众议院提议限制使用中国临床数据，创新药出海面临变化？https://mp.weixin.qq.com/s/gADeHIlihpkgFs07QGFhGg2.禁止FDA使用中国临床数据？国际合作就是卖青苗？吴一龙教授直面行业难题 | 专家访谈https://mp.weixin.qq.com/s/lqZr5WPh_m1OVYdqhZNCdw3.特朗普访华与FDA禁令：一场相隔16天的中美医药暗战、博弈与杀招https://mp.weixin.qq.com/s/WyzDuAAILwuRH8NfnQCZog
FDA提案或阻断中国创新药低成本出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