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固然值得高兴。可若是题目解不开,依旧解不开。”
讲出这番话的学者,刚刚捧回数学界至高荣誉——菲尔兹奖。
7月23日,全球视线锁定费城,她却先给沸腾的舆论降了温。
当地时间7月23日,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拉开帷幕。
万众期待的菲尔兹奖名单公布,两张中国面孔同时登上领奖台:35岁的王虹,以及北大同届校友邓煜。
这是该奖项设立90年来,首次由中国籍学者摘得桂冠。
王虹还刷新了两项历史纪录:成为获奖史上第三位女性,以及首位中国籍女性得主。
长期合作伙伴、南开大学讲席教授约书亚・扎尔亲临现场,由衷为她的成就感到高兴。
这枚奖章的分量,源于一道困扰学界近百年的谜题。
1917年,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经典的挂谷问题:
一根单位线段旋转一周覆盖所有方向,扫过的最小空间面积是多少?
初看像道趣味思考题,一旦延伸至三维空间,便跃升为调和分析与几何测度论领域的顶尖难题,几代学者仅能取得阶段性突破。
2025年2月,王虹与约书亚・扎尔在预印本平台发布长达127页的论文,
凭借全新思路,宣告三维挂谷猜想获完整证明。
数学家内茨・卡茨评价此举堪称百年一遇,
陶哲轩亦撰文盛赞,这是几何测度论近年最受瞩目的重大进展。
大众期待她发表一番激昂宣言,最终等来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达。
官方感言中,她多次提及幸运。
很幸运,能在恰当阶段遇见良师益友,获得正确指引。
这枚奖章不只属于个人,更属于一路扶持她的引路人。
面对媒体镜头,她更显坦诚,笑着吐出开篇那句朴素感慨:
获奖挺好的。但题该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
没有天才的自负,也无胜利豪言,坦然直面科研日常中的无力与困顿。
这份质朴,比获奖本身更触动人心。
这份踏实从容,根植于她过往经历。
1991年,王虹生于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父母均为沙子中学普通教师。
小学阶段她跳级求学,13岁升入高中,因基础薄弱,入学排名在年级百名开外。
通过摸索适合自身的学习方法,她稳步追赶,最终跻身广西前十。
2007年,16岁的她高考拿下653分,被北大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
就读一年后,因放不下对数学的热爱,主动申请转入数学科学学院。
求学期间她也曾萌生学习建筑的想法,兜兜转转,依旧被数学牢牢吸引。
北大数院迎新分享中,田刚院士曾提起她:
当年在校成绩并非最拔尖,依靠长久坚持,成长为一流学者。
此后,她的学术道路稳步向前。
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深造、麻省理工学院博士、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博士后。
2023年入职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2025年晋升正教授。
同年9月受聘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成为该所数学方向第14位终身教授,也是首位亚裔终身教授。
斩获菲尔兹奖前,她已拿下业内公认的风向标奖项——2025年塞勒姆奖,该奖历史上先后走出十位菲尔兹奖得主。
今年6月,她回到北京大学开展为期三天的系列讲座。
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不少院士到场聆听。
坐在第一排认真记录笔记的,正是韦东奕。
随着热度攀升,网络上关于她的故事越传越传奇,各类“自幼神童、一路开挂”的细节不断被加工。
为此她专门澄清,自媒体大量演绎内容并不属实。
她不止一次提到,攻克猜想的过程不存在某个灵光乍现的神奇瞬间,
项目启动之初,二人甚至未定下目标要攻克这道百年难题。
真实历程缺乏影视剧般的跌宕,只是一名来自广西小镇的姑娘,有幸遇上良师,耗费数年时光,埋头钻研一道极难的数学问题。
这也是那句自嘲真正动人的地方。
数学家的日常,鲜少是灵感迸发的爽文桥段,更多是长年累月对着难题反复推演,
绝大多数时间,都困在“做不出来”的僵局之中。
菲尔兹奖改变了外界对她的评价,却改不了科研最本真的常态。
在万众追捧、神话四起之际,她主动撕碎外界塑造的天才滤镜。
题该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
这句话与其说是自我调侃,更像是送给普通人的一句实话。
那些做出顶尖成就的人,并非永远无往不利;
他们只是愿意承受更多“做不出来”的日子,长久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