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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科举殿试获第一 宋仁宗亲阅卷怒批这样的人怎能当状元

来源:今日观察者 历史

王安石科举殿试获第一 宋仁宗亲阅卷怒批这样的人怎能当状元

公元1042年,大宋科举殿试放榜的日子临近。考官们将拟定好的名次呈报上去,榜首赫然写着王安石的名字。

这一结果并未引起任何惊讶。王安石自幼便是众人眼中的“神童”,学识深厚,文章老练,在进京赶考之前,他已是同辈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然而,名次只是建议,最终能否生效,还得看皇帝的态度。

宋仁宗展开试卷,逐页翻阅。读着读着,他的面色骤然改变。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的四个字上,良久未动,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状元?

这四个字究竟写了什么?为何让仁宗反应如此剧烈?

他并非只会死读书的人

王安石生于1020年,祖籍江西临川。父亲王益在朝为官,任职地点频繁变动,王安石随父辗转各地,见多识广。这段游历经历对他影响深远——他亲眼目睹了各地农民的耕作方式,了解了地方官府征税的手段,也见识过百姓在青黄不接时如何借债度日。

这些鲜活的社会现实,是书本里找不到的。

他记忆力超群,书读一遍便能牢记,但他关注的重点从来不是背诵,而是书中道理在现实中是否行得通。旁人夸他聪慧,他并不在意,他更愿花时间琢磨国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该如何修补。

1039年,父亲王益在任上去世,王安石那年十九岁,需丁忧守孝。他将这段时间全部投入读书与思考,写下大量笔记,立下志向:有朝一日入朝为官,必做实事。

1042年,二十一岁的王安石进京参加科举。

从乡试到会试,他一路顺利过关。到了殿试这一关,考官们阅完卷子,一致将他列为第一。这本是板上钉钉的事,麻烦却出在仁宗亲自阅卷的环节。

仁宗并非敷衍塞责的皇帝。他在位日久,对朝政自有判断,阅卷不仅是例行公事,更是认真审视。

王安石的赋文气势磅礴,文字洗练,但在某处引用了一个典故——“孺子其朋”。此语出自《尚书》,原是周公辅佐年幼周成王时的告诫,意为君臣和睦相处,语气中带着长辈教导晚辈的意味。

仁宗看到这里,脸色变了。

他认为,一名应试士子,在呈给皇帝的文章中使用这种口吻,实属僭越。史书记载了他的话:“此语忌,不可魁天下。”

这句话分量极重。仁宗认为其中含有忌讳,直接否掉了王安石的第一名。

王安石就这样,因一个典故被挡在状元门外。

但这件事本身,比结果更值得玩味。一个人在文章中的用词,折射出其内心底色。王安石选择“孺子其朋”,说明他心中装着济世抱负,而非如何把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以迎合皇权。

他有主见,且不掩饰。这既是他日后主导变法的底气,也是他一生树敌无数的根源之一。

那年殿试,皇帝翻完卷子后

事情的处理过程颇为曲折。

仁宗不愿让王安石当状元,但名次不能随意更改。他往后看了看,第二名是王珪,第三名是韩绛。这两人已在朝廷任职,按宋代规矩,在职官员不能占状元名额。于是仁宗继续往下翻,翻到第四名——杨寘。

杨寘无在职身份,此位置由他接手最合适。仁宗拍板,将杨寘与王安石的名次对调,杨寘升为第一,王安石降至第四。

杨寘这个状元来得颇具戏剧性。在此次殿试前,他已在乡试和会试中连续夺魁,殿试再拿第一,成为“连中三元”。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佳话。

王安石这边,从榜单第一跌至第四,换作旁人,难免牢骚满腹。据宋代王铚《默记》记载,王安石此后从未主动提起此事。没有抱怨,没有解释,更没有逢人便说自己本是状元。当时认识他的人皆觉得,此人胸襟不同寻常。

这种态度并非忍气吞声,也不是麻木。他只是将那件事搁置,继续前行。

进士及第后,王安石被派往扬州担任签书淮南东路节度判官公事。这是个不小不小的差事,远离京城,贴近基层。他在扬州做了两件事:白天理政,晚上读书。读书不为考试,而为理事——他将扬州看到的政务情况结合文献,写进《淮南杂记》。

此书今已无完整版本,但从同僚记录可知,其内容极为细致,涉及水利、税赋、风俗、农时等。读者皆言,这不像新进官员所作,倒像深耕地方十年的老吏手笔。

扬州岁月打磨了他。他学会了与人打交道,学会了在有限资源下推动事务。他不是坐在书房推演大势的人,他要把手伸进事情里,一点点弄明白。

扬州任期结束,他没有急着回京谋要好缺,而是主动申请去地方继续历练。这一选择在同年进士中显得另类。

被派往地方后,他做了什么

王安石赴任的地方叫鄞县,即今浙江宁波,任职始于庆历七年(1047年)。

鄞县并不富裕。地处沿海,农耕条件一般,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每年春荒之际,百姓借不到钱、买不到粮,只能求助于地主或钱庄,高利贷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年劳作下来,还债后几乎白干。

王安石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走访各地,摸清水利底细。鄞县有东钱湖,周边农田灌溉全靠它,但年年淤积,水位下降,灌溉能力大打折扣。

他组织百姓开工,疏浚河道,清理淤泥,修缮水闸坝堰。工程耗时近一年,他几乎全程盯在工地上,农民干活他在旁观察,有问题当场讨论解决。

工程完工后,沿岸农田收成明显提升,这是可量化的成果。

水利问题解决后,粮食借贷问题他也未回避。他在鄞县推行了一套贷谷办法——官府在春荒时将粮食借给农民,秋收后按借出数量加一定比例利息归还。利息远低于民间借贷,百姓能接受,官府也能补充粮仓储备,双方获益。

这套做法多年后被写入“青苗法”,成为熙宁变法的核心条款之一。但在鄞县时,它只是地方官为解决实际问题想出的法子,并非宏大理论的试验田,就是眼前的问题,用一个解法应对。

除水利和借贷外,他将鄞县孔庙改为县学,聘请先生教书,让周边读得起书的孩子有处学习。此举在当时虽不稀奇,但王安石的做法略有不同——他不只开放场地,还定期讲课,与学生讨论经义,与先生商讨教学内容。

《宋史》对他在鄞县的记载简短,大意是:修水利,贷粮食,百姓称好。这几行字背后,是将近三年踏踏实实的具体工作。

从鄞县离任后,他在士大夫圈子里名声渐起。欧阳修、曾巩等人皆知有位做事不凡的地方官叫王安石。朝廷几次想将他调回京城安置体面职位,都被他推辞。

这段时间,他还在做另一件事——将多年来对朝廷积弊的判断梳理成文字。

嘉祐三年(1058年),王安石在三司度支判官任上,向宋仁宗呈上万字奏疏,即后来著名的《万言书》。他在文中指出,当下最紧要的问题是“人才”,制度不改,人才不出,财政难活,军事不强,这些问题环环相扣,不能只抓一头。

他的主张是“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意指通过制度改革激发国家潜力,而非靠节省或剥削维持。

这份奏疏言辞直率,不绕弯子,也不拍马屁。

仁宗看了,未予采纳。

仁宗是好皇帝,但执政风格偏向守成,而非开拓。在位期间,大宋文化经济繁荣,名臣辈出,但他从未推动触动根本制度的改革。庆历年间范仲淹主导的“庆历新政”搞了不到两年便停摆,已明示了仁宗的底线。

王安石的《万言书》,对仁宗而言太过烫手。

那一年,王安石三十八岁。思路清晰,判断成熟,方案具体。但他找的人不对——或者说,时机未到。

四十年后,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宋仁宗于1063年驾崩,英宗即位,在位四年亦逝。1067年,一位年轻人登基,名为赵顼,庙号宋神宗,即位时未满二十岁。

神宗不像曾祖父仁宗那般温吞。登基时,大宋财政紧张至令人头疼,边境军费年年攀升,官员队伍臃肿,土地兼并严重,农民失地,朝廷缺钱。这些问题仁宗、英宗皆知却未动。神宗知晓后,决定动手。

他在朝野间打听,谁对改革最有想法、经验且敢说实话。王安石的名字频频出现。

熙宁元年(1068年),神宗召王安石进京单独接见,询问其对朝政的看法。

王安石当面直言:“当今之急,在于变法。”

神宗未当场表态,但心中已有答案。他私下询问大臣对王安石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赞其能干,有人嫌其执拗,有人肯定其在地方的实绩。神宗听完,说道:“朕欲用之。”

熙宁二年(1069年)二月,王安石正式出任参知政事,即副宰相。时年四十九岁,自二十一岁殿试被降名算起,等待了近三十年。

参知政事是个职位,真正的权力在于神宗授予他全力推进变法的授权。王安石上任后,立即推出各项新法。

“青苗法”率先落地。这与他在鄞县搞的贷谷无本质区别,核心是在春荒农民缺钱时,由官府提供低息借贷,秋收归还,旨在打击民间高利贷剥削,同时增加朝廷财政收入。

“募役法”紧随其后。宋代原有差役制,百姓轮流服差事,耽误农活且有风险。募役法改为花钱雇人服役,有钱有地者多出钱,无力服役者出少量“助役钱”,朝廷用此钱雇募役夫。此法逻辑清晰,但执行中触及豪强地主利益,阻力巨大。

“保甲法”属军事改革。将农村户籍与民兵编制结合,平时务农,纳入保甲管理,战时可动员。设计初衷是减少对正规军依赖,降低军费。

农田水利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新法接连推出,几乎涵盖财政、军事、农业、商业各领域。

这场变法后世称为“熙宁变法”,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行政改革之一。

推行过程从不平静。保守派声音从一开始就很大,司马光是反对最力者之一。司马光与王安石皆为时代顶尖人物,私交尚可,但在变法问题上针锋相对。司马光认为变法扰民、操之过急;王安石认为不变即是坐以待毙。两人在朝堂多次交锋,互不相让。

神宗夹在中间,站在王安石一边,但也面临各方压力——太皇太后、宗室、元老,反对声浪从未停歇。

王安石未被这些声音压垮,也未全然无视。变法期间,他对执行有问题的法条做过调整修正,对地方执行走样的情况也尝试追责纠偏。但整个改革方向,他未曾动摇。

熙宁三年(1070年),王安石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宰相。那是他权力巅峰,也是压力最大之时。

熙宁九年(1076年),他辞去宰相职务,退居江宁,即今南京。

王安石在江宁定居,读书、写字、种地,偶尔与友人通信谈学问。他将大量精力用于注释儒家经典,撰写《三经新义》,后来在神宗朝被定为科举官方参考文本。

1086年,宋哲宗即位,高太后垂帘听政,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全面上台,新法基本废止。王安石在江宁得知消息,未发一言,次年病逝,终年66岁。

他去世后的评价,数百年来反复争议。批者说他刚愎自用,推行新法不顾实际;赞者说他目光长远,变法方向正确,只是生不逢时。北宋亡于1127年,距他离开宰相位置不足五十年。

后来人在追究北宋衰亡原因时,总会绕到他身上,这本身便说明,他所做的事,分量极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方向:把这个国家搞得更好一点。

那四个字“孺子其朋”,仁宗视为冒犯,后人却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一种性格——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人舒服而写的,他是为了让人思考、让人行动而写的。

这或许才是王安石真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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