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之星 吴凡
两面针(600249.SH)刚亮出的2026年半年度业绩预告,再次让“亏损”二字定格在这家老牌日化企业的财报上。老股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自2008年起,这家公司的归母净利润就常在盈亏线附近剧烈震荡。更扎心的是反映真实造血能力的扣非归母净利润,曾连续14年处于亏损状态,主业疲软可见一斑。
细看近年数据,虽然两面针勉强扭回了扣非净利润的亏损局面,但主业羸弱的底色并未根本改变。昔日国产牙膏龙头的位置,已被云南白药、登康口腔等后来者相继取代;市值从百亿元高点缩水至不足30亿元;早年囤积的金融资产“粮仓”也在逐渐消耗。如今留给市场的,似乎只剩一个在经营压力下艰难前行的背影。
**主业造血乏力,全靠中信证券“输血”**
根据预告,2026年上半年两面针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300万元至700万元,扣非归母净利润亏损450万元至850万元。公司坦言,日化赛道内卷加剧导致营收下滑、综合毛利缩减,加之利息收入减少,共同拖累了业绩。
与主业微弱的自我造血能力相比,利息收入这类非经常性损益成了业绩的关键支撑。这侧面揭示了两面针多年的盈利逻辑——高度依赖非主营业务的贡献。
以2024年为例,全年营收10.53亿元,同比增长5.82%;归母净利润8109.88万元,同比增加255.59万元。表面看增长势头不错,但同期扣非归母净利润仅894.73万元,同比下滑37.13%,真实盈利水平与账面大相径庭。
梳理发现,截至2024年末,两面针持有交易性金融资产2.9亿元,全为股票投资,其中重仓中信证券。当年因中信证券股价上涨,公司公允价值变动收益高达8774.18万元,甚至超过了全年归母净利润8109.88万元的108.19%。
两面针与中信证券的缘分始于1999年。当时作为发起人参股,初始持股9500万股,成本1.52亿元。此后二十多年,这笔投资成了公司最重要的“利润调节器”,每逢主业亏钱,便通过减持套现来填补窟窿,屡次挽救危局。
最典型的例子是,自2004年上市以来,两面针首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归母净利润亏损是在2015年。而在2006年至2019年间,其扣非归母净利润连续14年录得负值。也就是说,长达14年的时间里,主业从未真正赚到钱。公司在回复2017年年报问询函时也曾坦承,过往年度主要靠出售中信证券股票的投资收益来弥补亏损,维持账面盈利。
但股市没有只涨不跌。2025年,随着中信证券股价回调,两面针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从8774.18万元骤降至-442.82万元,导致公司营收微增的同时,利润暴跌近九成。今年一季度,受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同比减少、营收及利息收入双降影响,归母净利润亏损3827.70万元,创下自2020年一季度以来的最大单季亏损。
截至2025年末,两面针仍持有995.8万股中信证券股票。但金融资产总有耗尽的一天。正如公司在2017年年报问询函回复中所警示的:“如果产业经营没有改善,仅依靠出售剩余中信证券股票等金融资产获得的投资收益弥补亏损,这种盈利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并将面临扣非后净利润继续亏损,以及金融资产售罄后归属母公司净利润亏损的风险。”
**家用市场掉队,旅游牙膏利薄**
两面针困境的根源之一,在于战略失焦。
上世纪80年代,凭借中草药特色,两面针牙膏连续15年稳居全国销量第一,堪称“国产牙膏第一品牌”。2004年登陆上交所后,它成为中国首家以牙膏为主业的上市公司。
上市后,两面针并未死守牙膏主业,而是开启多元化扩张,涉足日化、纸业、医药、房地产及金融等领域。但这波操作不仅没打开新局面,反而分散了资源。直到2017年11月管理层更换后,“聚焦主业、效益优先”的方针才重新确立。
据证券之星了解,在两面上忙着搞多元化的同时,牙膏市场正经历消费升级。竞争对手通过提价、推新品抢占高地,而两面针的战略失误使其被边缘化,被云南白药、登康口腔旗下“冷酸灵”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数据印证了家用牙膏业务的衰落。2015年,两面针家用牙膏销量约5084.30万支,到2025年已缩减至3143.95万支,累计跌幅接近四成。
退出主流家用市场后,两面针将重心转向旅游牙膏这一细分领域。子公司江苏实业公司主攻酒店消费品业务,2023年至2025年营收分别为6.96亿元、7.61亿元和7.9亿元。虽然市场占有率提升,但2025年的增速明显放缓。
旅游牙膏的特点是量大利薄。根据对2024年年报问询函的回复,2023年至2024年,公司家用牙膏销售单价约4.5元,而旅游牙膏单价低至约0.09元。受此影响,2024年两面针日化板块母公司毛利率为35.15%,同期江苏实业公司毛利率仅为7.69%。尽管在酒店牙膏细分领域占据龙头,但面对价格、研发、营销等多维度的市场竞争,压力依然巨大。
今年3月,两面针公告控制权拟变更。广西国控资本运营集团通过协议受让取得28%股份,实控人由柳州市国资委变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资委。国资溢价入主被视为一次“升级式”救援,但能否根治结构性困境,答案仍是未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