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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数院生态引关注 王虹求学经历掀讨论

来源:今日观察者 头条

北大数院生态引关注 王虹求学经历掀讨论

文|半糖可乐

王虹与邓煜斩获菲尔兹奖的消息传来已数日,舆论场中的热度不仅未减,反而有升温之势。其中,“王虹与北大数学学院究竟是何种关联”“北大数院是否因缺乏识人之明,险些埋没一位未来之星”等议题,迅速占据了公众讨论的中心。

7月28日,“王虹推荐信”相关话题强势登顶热搜榜首。“当年赴法留学的王虹,北大数院是否为其出具了推荐信?”这一疑问引发了广泛争议。不少网民化身侦探,依据王虹采访中的零星表述及社交平台上的碎片信息展开推测:有人指出,因本科阶段成绩平平,王虹在众奥数金牌得主中显得毫不起眼,既未获得保研资格,也未能从数院老师处得到推荐信,最终只得向在地空学院的班主任求助以解燃眉之急。更有甚者声称,王虹连毕业照都未曾与北大数院的师生共同拍摄。

关于王虹寻求大一班主任撰写推荐信一事,确有迹可循。北大地空学院官方微信公众号于7月24日发布题为《王虹与北大地空(一)》的文章记录道,2007年时年仅16岁的王虹考入地空学院地球物理专业,雷军曾协助其进行跨院系选课。至2011年本科毕业前夕,正是雷军为她写就了赴法国深造的推荐信。

至于“北大数院无人愿为王虹写推荐信”的说法,大概率系无端捏造。知名生物学家饶毅在其公众号中澄清,王虹毕业那年,除了北大地空学院的雷军老师外,北京大学数学学院的王福正和王立中两位老师同样为她撰写了赴法留学推荐信。此外,王虹本人回复的邮件亦可作为佐证。

熟悉人才推荐惯例的人士分析,此类推荐信通常需准备两到三封,王虹分别向其曾就读的地空院和数院老师寻求帮助,实属正常流程。事实上,王虹出国后曾多次回到北大数院进行讲座与交流,根本不存在部分自媒体刻意渲染的所谓矛盾。探讨国内高校人才培养制度是否存在缺陷,本是一项极具价值的公共议题,但人为制造谣言、夸大矛盾冲突,无疑是一种无聊之举,这不仅模糊了讨论焦点,更拉低了公共对话的质量底线。

北大数院真正应当审视的问题,绝非是否有老师愿意为学生撰写推荐信。长期以来,北大数院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数学竞赛保送生及各省份高考理科状元,每年新生中约有四分之一来自竞赛保送渠道,更不必说通过其他途径入学且具备竞赛背景的学生。可以说,竞赛成绩是叩开数院大门的关键“敲门砖”。这种长期存在的现实,使得奥赛成绩在无形中转化为数院内部一种隐性的身份标识与评价标尺。此前,外界对这种“唯竞赛生论”便已有诸多非议。

究其根本,这种评价逻辑背后,实则是对“短平快”考核模式的路径依赖——它追求快速产出成果、便于量化排名,却在潜移默化中将人才培养简化为一场标准化的速成竞技。那些缺乏竞赛光环的“慢热型”学生,极易被边缘化,过早被打上“能力不足”的烙印。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那些需要长期积淀方能显现潜力的人才,往往难以获得成长的土壤。

王虹曾坦言,在北大攻读本科期间一度倍感痛苦。她那句“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被网友解读为对那段求学生涯的不满。北京大学教授田刚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当年)她并非竞赛生,在班级表现也不够亮眼,但凭借对分析学的热爱及多年努力,最终实现了突破。”

田刚所言的“非竞赛生”与“不亮眼”,精准刻画了北大数院的生态图景。奥数金牌得主历经多年训练,在解题技巧与速度上占据绝对优势,这使他们在本科课程考试及各类大学生竞赛中如鱼得水。相比之下,未经过奥数比赛锤炼的王虹,要适应这套评价体系自然举步维艰。而要克服长期的自我怀疑与沮丧心态,难度更是几何级增加。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王虹在海外求学期间诸位导师给予的帮助。在法国读研时,导师伊万·马泰尔曾告诉她,“若在研读中遭遇任何困难,只需将其收集起来,下次见面时向我请教。”王虹表示,这番话让她意识到,“不必独自解决所有问题,会有人愿意施以援手”。另一位导师拉里古斯则敏锐捕捉到她的独特闪光点,盛赞其具备“慢而深”的特质,从不盲目追求速度,而是擅长在一个问题上持续深耕,直至找到独特的突破口。

两相对比之下,部分网友倾向于认为,无论是在教学资源供给还是导师对学生的深度扶持方面,北大数院当年并未给予王虹充分的支持。

平心而论,指责北大数院未予王虹帮助,其实并不准确。首先,北大数院本科培养模式与国外硕博阶段的“师徒制”培育模式存在巨大差异。北大数院本科主要提供基础课程,动辄上百人的大班授课中,教师侧重于系统知识传授,极少与学生进行深度互动。媒体目前采访到的王虹授课老师,对她的了解仅局限于教过她课、收过她的作业,以及观看她在人人网上分享的生活点滴。

而在博士阶段,导师与学生之间形成一对一的紧密绑定——每周讨论、随时邮件沟通、共同攻克难关,这种交往的深度与密度,是大课模式无法企及的。当然,王虹与导师拉里古斯之间的互动,特别是后者在方法论上的点拨、包容态度,鼓励其表达想法并赋予探索难题的信心,令众多硕博生羡慕不已。鉴于国内许多导师更青睐打压式教育,否定多于肯定,研究生能不被当作牛马包揽琐事、拥有自由探索空间已属不易,遑论获得学术启发与心理支持。

真正值得深思的是,王虹作为一名极具天赋的学生,在北大接受了四年本科教育,但其科研上的重大突破却源于国外的培养环境。这种时间与空间的落差所指向的,是国内高等教育可能存在的重筛选、轻培养的结构性困境,缺乏能够包容试错、滋养创新、助力人才成长为国际顶级学者的软环境。

一流的大学,不应仅是筛选人才的漏斗,更应成为培育人才的沃土。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在于做减法:减去过度的干预与考核,减去标准化的评价模板,让教育回归育人本质,尊重每一位学生的特质与成长节奏,同时也尊重基础学科的研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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