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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闲聊辽金艺术头巾 宋金花钱万字巾与辽金铜人球装巾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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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闲聊辽金艺术头巾 宋金花钱万字巾与辽金铜人球装巾详解

宋金花钱里的万字巾

与辽金铜人身上的球装巾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之四

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22

作者 老赵

世界杯战火重燃,既然国际足联已坐实中国蹴鞠是现代足球的祖师爷,咱们也不妨借这股热度,梳理一下中国古代蹴鞠在艺术图像里的种种细节。

此前文章里,我们聊过蹴鞠行当对祖师爷清源真君的尊崇。无论是入行拜师还是赛前竞技,都得先瞻仰真君塑像;请神送神的仪式中,还要烧化纸马供奉。我们也探讨过蹴鞠业如何通过提升阶层价值来应对社会危机,以及这一过程中艺术图像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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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咱们剖析了蹴鞠人物造型中的头巾样式,今天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续引

前文提到镇江出土的蹴鞠陶人,其头顶有圆形装饰的头巾。这种样式在其他蹴鞠艺术图像里并非孤例。据我目前的视野,共发现三处实例,其中一处包含两个形象,合计四例:

其一,镇江出土的蹴鞠陶人。

其二,传为马远所作的《蹴鞠图》,画中两位球员头戴的头巾带有明显的蓝色特征。

其三,辽金时期的蹴鞠铜人中的一款。

这三类实物分属不同材质与载体,分别对应南宋及辽金时空下的蹴鞠球员。它们不仅生动呈现了彼时此类头巾的特征与分类,也折射出演变的进程及地域文化的融合。

按理说,“万字顶”与“木瓜心顶”这类头巾名称多见于宋代文史记载。但在同时期的辽、金两国,是否存在同类或相似的头衣?他们或许并未沿用中原的称呼体系。今天便专门针对这一现象展开讨论。

第一节 辽金头巾的帽子化趋势

辽金时期头巾的基本特点可归纳为两点:

第一,与中原头巾本就存在互相融合、依存的趋势。

第二,身处寒冷地带的契丹与女真族人,往往采纳那些更容易使头巾硬化、帽化的加厚风俗与动机。

我们在辽代壁画中看到的头巾,常给人一种质地浑厚、体感沉重且更加硬帽化的印象。以下列举几处辽墓实例供参考:

赤峰市巴林左旗查干哈达苏木阿鲁召嘎查滴水壶辽墓

赤峰市巴林左旗福山地乡前进村辽墓

赤峰市宁城县 头道营子乡喇嘛洞村鸽子洞 辽墓

通辽市库伦旗奈林稿苏木前勿力布格村辽墓家族墓地1号墓

通辽市库伦旗奈林稿苏木前勿力布格村辽墓家族墓地2号墓

第三,作为男性头巾的使用者,除了上述频繁出现的杂役、仆从外,也会出现在贵人头上。

两者从大致形制上难以区分,区别主要在于材质、做工与装饰物。下图为辽庆陵壁画,作为皇陵壁画,画中多为贵族尊臣,因此同款头巾理应出自贵人之手,亦由贵人穿戴。

赤峰市巴林右旗索布日嘎苏木 辽庆陵之东陵壁画

下图出自赤峰敖汉旗玛尼罕乡七家村五座辽墓中的1号墓葬壁画。画面主尊处于云天之际,骑马纵射,或是墓葬主人身份尊贵,亦或是体现契丹至尊如可汗或其他民族英雄的形象。其头巾同样采用双系带设计。

据史料记载,契丹国主为接待北宋使臣,不得不煞有介事地穿戴合乎礼制的服饰;但礼节一结束,随即转身换上幅巾,上马打猎去了。可见契丹国主平日偏爱以幅巾出行。既然契丹国主在两税服饰体制中穿戴的是汉服,那么此类受贵人青睐的头巾,很可能经历了从汉族头巾适当改良的路径。

以下这尊辽代铜人颇为特殊。它具有写实属性,造型简单朴素,没有强烈的视觉引导让观众通过持物来辨别身份,但气象雍容,气度不凡。该人物佩带头巾,腰系刺鹅锥,无疑是契丹尊者的造型。

辽代铜人 老赵藏品

辽代头巾多顺着头型自然系扎。至于像万字顶、木瓜心那样的头巾,其造型已经过特别塑造。基座不再是椭圆的头型,而是经过扁平化的装饰塑形。同时,头巾前后也多有其他架构与装饰。例如,下图为金代红绿彩瓷器上的图案,人物同样具备贵族气象,造型与前述辽代人物神似,但头巾形态显然不再是自然裹扎的效果,而是经过重塑,已具备万字头巾的基本框架。

金代红绿彩人物 网络资料

那么,宋人头巾的“帽子化”,除了出于自身便利性的考虑,是否也受到了辽金北邻某种反哺式的影响?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第二节 金齐王夫妇的万字木瓜心顶巾

下图展示了著名的金国齐王墓出土的齐王与王妃头巾复原效果图,两人均为双系带下垂样式。图片取自网络资料:

这一对金国贵族夫妇的头巾装束,与下图中辽代墓葬内有一定身份夫妇的壁画装束基本一致。由此可见,早期金朝服饰与辽代服饰在沿用与交融上的程度之深。

赤峰市宁城县 头道营子乡喇嘛洞村鸽子洞 辽墓

下图为金墓中齐王的头巾式样。

其实,按照此前梳理的头巾样式标准,齐王的头巾属于六边外菱内斜复合田(卍)字顶头巾,这也是宽泛意义上的万字顶头巾的一种。其纹饰与下图中南宋泸州石刻人物所戴的万字顶头巾一致,可被视为横置的水字式样。具体阐述可参见:

从蹴鞠头巾浅梳宋明头巾顶纹 :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下篇

南宋泸州石刻

下图为金墓出土齐王妃的巾帽,双系带下垂,顶部为双重花卉装饰。结合之前的梳理可知,这是典型的顶部呈花卉辐射状的木瓜心顶头巾。

第三节 辽贵族的万字顶木瓜心顶巾

同理,下图为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展品,标牌注明为“辽代红罗折叠花顶帽”。基于前述分析,这其实是一个更为标准的木瓜心顶头巾。

辽代所谓的“罗帽”,本质上也是头巾。类似的一件文物出土自解放营子辽墓的红罗帽。下图展示的是海外藏家收藏的一顶辽代巾帽,双带下垂,头巾顶饰有万字纹。我们现在知道,这是一顶米字顶头巾,也可理解为宽泛万字顶头巾的变体。当然,若从中心辐射花卉式样的角度审视,亦可将其归类为木瓜心顶头巾。

资料来源 沐文堂 "辽代丝绸"

南宋泸州石刻

宋代带头巾人物 浙江博物馆

第四节 宋金花钱上的万字顶头巾

在宋金时期的花钱中,有两枚二郎神主题的花钱十分引人注目,因为它们展现了花钱上难得一见的万字巾头巾。

其一,此钱从二郎神的服饰来看——包括三山帽、方口曲领以及衣服花纹装饰等——均带有金国的属性。相关辨析可参见:

二郎神图像的宋金之辨:老赵闲聊花钱中的二郎神艺术图像系列

这个珍贵的万字顶头巾位于画面右方。人物手持海冬青,是二郎神的随从。他的头巾是标准的万字顶头巾,顶部还能依稀辨认出类似万字的纹样。

二郎花钱中 吾道鼠藏品

其二,另一枚如下图所示的钱币,在二郎神画面的最右侧,一名扛着交椅的四丛(随从),头戴的也是万字顶头巾。头部朝前,顶上依稀可见类似万字纹或其变体。

二郎出巡花钱 心心藏品

其实,此类万字顶头巾在辽代蹴鞠铜人中也有同款出现,见下图所示。本头巾背面其实已塑造出一个平台,只是该平台被挂钮占据,导致平顶上原本可能存在的各类花纹装饰无法看清。

第五节 宋金二郎花钱球形装饰巾

在宋金二郎神花钱中,除了军官打扮的郭押直、蓬头少年打扮的黄头奴、披头散发的抱刀鬼之外,还经常伴随一个裹着顶部结成球状头巾的小厮随从。下列花钱中均有其身影:

二郎花钱 田丰藏品

胡坚藏品

网络资料

以上二郎花钱中,球装头巾佩戴者位于右侧。

七圣刀花钱第二品 陆昕藏品

以上二郎花钱中,球装头巾佩戴者位于左侧。

二郎花钱 老赵旧藏

玄商拍品资料

二郎花钱 李宇涛藏品

胡坚藏品

刘源旧藏

以上二郎花钱中,球装头巾佩戴者位于右侧,紧挨着二郎神。

二郎花钱 心心藏品

以上二郎花钱中,球装头巾佩戴者位于画面最右侧。

而这种装饰了球型的裹头巾,在辽代蹴鞠铜人身上也能找到踪迹:

这种带球状的头巾要素,日后在头巾演变成帽子的进程中,成为了舞台上杂役、随从、壮士、家丁所穿戴的一种特定罗帽要素。

综上所述,辽金文物显示,头巾不仅是常服,而且与汉族头巾从源头样式到发展融合,因地变化,充满了文化交融与动态发展的痕迹。

在头巾变厚演变为帽子的进程中,巾顶装饰已开始出现万字、米字、木瓜心的演变脉络:

辽金文物中,确实存在着万字顶头巾与木瓜心顶头巾,只是常被各类其他名目所掩盖。

在宋金花钱中,尤其是二郎神主题花钱里,存在着万字顶头巾与球饰头巾。而这两类头巾又出现在了辽金蹴鞠铜人中。辽金蹴鞠铜人的头巾样式,不仅极有可能存在万字顶纹,更有明确的木瓜心纹,还有球结顶头巾的存在。

其实,下图中辽金蹴鞠铜人的头巾,从顶部看是木瓜心顶,从前缀看则是球型结束,所以这是两类头巾的组合样式。

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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