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瘦身”变革。
辽宁省商务厅近日披露,省政府已正式批复第二批省级经开区撤并方案。此次调整覆盖13个地市,涉及32家省级经开区。加上此前的一批,全省两批次累计撤并49家省级经开区。这意味着,省级经开区总数从峰值时期的92家降至43家,精简比例突破50%。
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改革并未激起太大波澜,却为辽宁经济发展版图留下了清晰注脚。
长期研究辽宁发展的东北大学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副院长李凯在接受“政事儿”采访时指出:“辽宁省撤并省级经济开发区是好事,彰显了政府求真务实的态度。这对优化东北振兴的发展环境而言,犹如催化剂,能有效盘活大量闲置资源。”
李凯在东北调研时发现,当地存在大量省级乃至市级开发区,但实际利用效率偏低。他认为,东北振兴亟需对各类政府设立的经济开发区、高新区及产业园区进行梳理整治,重新配置资源与政策。“尤其在土地资源紧张的当下,辽宁此举十分必要,值得推广。”
**从92家压减至43家**
自1984年我国设立首批开发区以来,开发区类型不断扩充,数量逐步增长,成为推动工业化、城镇化及对外开放的重要载体。
辽宁是全国首批设立经开区的省份之一。高峰期,全省同时存在92家省级经开区,意味着100个县(市、区)中绝大多数都挂着省级经开区的牌子。《辽宁日报》曾分析,这一格局在特定历史阶段确实拉动了县域经济,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数量与质量的矛盾日益突出。
空间布局上,分布过密且边界模糊,部分经开区与行政区大面积重叠,“一个地界、两套人马”,导致企业办事“两头跑”。职能履行上,一些经开区长期承担教育、医疗、民政等社会事务,行政资源被非经济工作大量消耗。质效方面,产业同质化严重,内部竞争内卷,部分园区长年入不敷出,依赖财政供养,不仅未成为经济增量,反成负担。
2025年,辽宁在完成经开区全面体检后划定红线:对成长性差、财政亏损、规划不合理及排名靠后的园区,坚决整合或撤销。
去年5月,辽宁省出台《关于深化经济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同年9月,《全省经济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系列工作指南》下发至各级干部案头。
改革全面启动。据《辽宁日报》报道,第一批17家、第二批32家,两批次共撤并49家,省级经开区精简至43家。管理机构人员由3969人缩减至2088人,减幅达47%。
**把资源集中到刀刃上**
如何评价辽宁的“瘦身”行动?
李凯认为,这是辽宁营商环境整体部署的一环。“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关键在于理顺政府与市场关系,强化企业服务,这至关重要。”
他进一步解释,“撤并并非简单的撤销,还伴随着部分开发区政策权限的加强。”通过以重构体制机制为核心的系统性重塑,保留真正能干事、干成事的开发区,将资源聚焦于关键领域。
辽宁省商务厅厅长潘爽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强调,“这不是简单的‘摘牌’,而是从追求‘有没有’向追求‘强不强’的观念转变。”
李凯指出,“更重要的是利于资源整合。”全国开发区普遍面临类似问题,初期划定土地占用了大量资源,但部分“低效园区”偏离初衷,分散政策红利,消耗发展精力。“辽宁撤并省级开发区,旨在让未被充分利用的土地等资源要素得到优化重组。”
**这场“减法”本质上是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加法”**
经开区改革减掉的是冗余、包袱和历史欠账,而非发展机遇。
据报道,本轮改革核心是推动开发区回归经济功能区本位。一方面剥离社会事务管理职能,轻装上阵;另一方面有序承接地市级经济管理权限,聚焦经济发展、招商引资及涉企服务。
改革后,辽宁54家省级以上经济开发区(含国家级11家、省级43家)全面剥离社会管理职能。内设机构精简13.3%,招商与服务机构占比提升至83.1%。
数字背后是根本性变化:经开区组织架构不再模仿小型县政府,而是围绕产业设岗、配人、定责。人员虽少,力量却更向一线集中。全省全面实行“区政融合”,促使经开区回归主责主业。
职能归位的同时,权限下沉。全省经开区平均承接市级以上经济管理权限27.3项,“园区事情园区办”正从目标变为常态。
“这场‘减法’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加法’。”辽宁省委书记许昆林表示。
近期,许昆林在辽宁省商务厅调研时听取全省经开区整合优化汇报。他要求深化体制机制改革,持续清理低效园区,加快培育一批千亿级经开区。
“政事儿”(xjbzse)撰稿/何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