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供图
在福建漳州东山岛闲逛时，一块景标牌上的英文“The mountains and sea cure everything”（意为“山海可以治愈一切”）闯入了我的视线。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反驳：不对，山海根本治不好什么。
这次带妈妈去漳州旅游，是因为此前她只因走亲访友出过远门。我想陪她看看大海，让她从琐碎日常里短暂抽身，感受片刻轻松。
之前，我们一同观看了电影《出走的决心》。这部改编自苏敏逃离家暴丈夫、开启自驾游真实经历的作品，让妈妈边看边哭。那是她感同身受的故事，但她既没有那样的决心，也缺乏改变现状的能力。
我明白一趟旅行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难题，但我希望她能意识到，即便人生主旋律难以更改，生活仍能在缝隙中生出许多微小却确切的快乐。
五天行程里，我问过好几次“开心吗？”，她嘴上没给准话，照片里的笑容却骗不了人。她在沙滩上提议跑一跑，让我录像，那模样像个孩童般蹦蹦跳跳。因为怕累，我没陪她早起看日出，返程途中她忽然流露出些许遗憾。我宽慰道：“下次吧，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她毫不犹豫地应承：“没问题”。
作者供图
我也曾这样面对大海。毕业后的两三年间，环境变迁与生活变故给我的精神状态带来了负面冲击。那年夏天，我第一次在东海上真正亲近那片水域。远离大陆的深海，空阔、浩然、幽蓝且壮美，给了我直接而鲜活的快乐。我曾深深着迷，流连忘返。
但大海并未治愈我。它不是让我在渺小中重新审视痛苦的重量，而是让我的心理随着空间一起“抽离”日常，短暂地将我拎离原有的人生轨道和精神困境。
山海无法治愈我们，因为内在的问题无法靠外部环境的短暂转换来根除，真正的治愈必须回归具体行动或内心的自我和解。
常与朋友在山林徒步的我们对此深有体会。一位朋友曾说，徒步是她逃离现实的方式。尤其是结伴而行时，她感觉像躲进了《瓦尔登湖》里的那座房子——一个如洞穴般幽暗深邃的所在，正是暴风雨之夜人们乐意前往遮风避雨的港湾。她也清醒地知道，即便我们愿意穿着旧衣，多次拜访房子里的主人，迟早还是要与这房子告别。
回想起来，我开始户外运动的头一年，高频地在山林间疯玩，其实是在下意识躲避些什么。后来我意识到，再喜欢爬山，也无法仅凭此对抗虚无和痛苦。于是，我开始对人生规划采取更多元行动，内心才渐渐平和。
所以，我们其实没法躲掉什么，要么解决它们，要么用更丰富、更坚实的东西稀释它们。就算我们在房子里躲过了春天，夏天也会如期而至，我们不能再于冬天踟蹰不前。
【澎湃夜读欢迎读者朋友投稿。请在文末附上作者姓名、所在单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以及银行账户（包括户名、账号、开户行支行名）等信息，以便发表后支付稿酬。投稿邮箱：[email protected] 】
【站点差异】本稿将发布到 guanchatoday.com。请换一种措辞、句式与段落节奏，避免与发往其他站点的版本雷同；事实与数字仍必须与原文一致。